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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DA的无数法规和行为，都是虚伪的、有害的和违宪的。我将依据最高法院在西弗吉尼亚州诉美国环保局案中的裁决作为法律依据，撤销它们。”

上个月，前制药公司高管Vivek Ramaswamy在社媒上“炮轰”FDA，声称在制药行业，他曾被“捂嘴”太久，现今作为一个“公民”，终于能自由发言。

【资料图】

Ramaswamy不光只谈论他要“揭露并摧毁”FDA的计划，在公开发言中，他还将矛头对准环境、社会和治理（ESG）。作为衡量公司可持续性和社会影响的标签，ESG被认为能加强公司内在认同，带来外部利润增长。但Ramaswamy反对说，公司董事会和资产管理者应当关注符合长期利益的事情。

这些“戏剧性”的言论似乎与他作为制药企业家的背景相悖。但在新身份——美国总统候选人——加持下，这位37岁的政治新人采用激进的发言博取支持者的关注，似乎也并不显得突兀。

当然，相比政客，我们更想了解的还是Ramaswamy转向政坛前的创业经验。毕竟，他过去并非是寂寂无名的“someone”。恰恰相反，Ramaswamy在29岁成立Roivant Science，不到10年间，一手缔造起有20多家附属子公司的“vant”帝国。

对于药物研发，“vant”帝国的商业模式有何创新与借鉴之处？以及，作为自由主义市场的奉行者，Ramaswamy在模式革新中又是如何探索？

01 拯救“重磅炸弹”

毫无疑问，Ramaswamy经历带有典型的精英色彩。他于2007年毕业于哈佛大学，获得生物学学士学位，此后进入QVT Financial公司担任分析师。只用了三年，Ramaswamy就当上QVT 的合伙人，并在2014年，跻身福布斯30岁以下精英榜（30位）。

供职于QVT期间，两次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操盘经历，让Ramaswamy名声大噪：2008年，他以每股约5美元的价格买入Pharmasset的股票，当吉利德最终在2011年以每股137美元、总计110亿美元收购该公司时，QVT已经成为Pharmasset的最大股东之一；同样的操作也被用在Inhibitex上，2012年这家公司被BMS以25亿美元收购，Ramaswamy因此为QVT赚了超出初始预期25倍的钱。

Ramaswamy跟众多传奇人物相似，不想总是待在舒适圈内。他脑子里满是大胆的新想法。

与此同时，Ramaswamy还在耶鲁大学攻读法律学位，而据他的一位法学教授回忆，这位学生喜欢也擅长辩论。这种批判性思维，结合生物学背景，使得Ramaswamy很快察觉到制药业中的“浪费”现象：制药公司遗漏了很多潜在“重磅炸弹”。

这些药物之所以被打入“冷宫”，除了临床试验失败以外，另外原因还在于更宏观层面，即企业由于战略方向改变导致的资源投入偏移。然而，业界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几乎所有大型、小型药企决策者都知晓，比起泛而不精，在漫长的做药周期中，更应该集中火力办大事。

于是，Ramaswamy产生了一个几近傲慢的想法：拯救这些被遗忘的药物，并获得制药业前所未有的投资回报率。

2014年，也就是Ramaswamy29岁时，他成立了Roivant。这家公司依据创新的“中心辐射模式”，专注孵化创新药企。

很长一段时间里，Ramaswamy厌倦了从大厂“捡漏”的说法。然而实际上，他的商业模式几乎取决于此——筛选出各大制药公司暂停临床开发的潜力股资产，连同项目核心研发人员，一起纳入Roivant的子公司体系。

Roivant成立不久，凭借Ramaswamy既往积累的翻云覆雨的资源和能力，很快步入“vant”帝国的快速成长阶段。

由Roivant分拆的Axovant和Myovant，分别创下2015年和2016年美国市场上规模最大的生物医药IPO记录。在2015年，从GSK手中以500万美元预付款获得的阿尔茨海默病药物Intepirdine（RVT-101），一度为Ramaswamy带来了超过20000%的账面回报率，使得Axovant上市首日，市值逼近30亿美元。

在那一波的生物技术追逐浪潮中，Ramaswamy风光无限。

02 重新定义制药模式

为了更好理解Ramaswamy运营理念，有必要先解释一下“中心辐射模式”这个词。

很多Biotech的成长起点，往往来自于聚焦某一类型的细分赛道。比如Moderna起家于mRNA技术，意外的COVID-19成就了mRNA疫苗的快速落地，现在该公司向肿瘤疫苗进发，将“万病之王”癌症推往慢病化。

显然，传统模式更像是由点到面，药企发展越往后盘子才更可能越大。随着项目的推进，这些Biotech也会从CXO等服务机构或者更有经验的大药企借力，但更多时候，它们自己的命运走向依赖于核心产品的成败与否。

“中心辐射模式”颠覆了既往的药物研发格局，并开辟了新的投资、激励团队和塑造创新渠道的方式。这种模式常见于航空、货运以及网络技术领域，宛如自行车车轮一样，中心的花鼓起着联通各处的枢纽作用。

换在制药业，母公司担当的是投资组合管理团队的角色：旗下子公司专注于特定的项目和治疗领域，母公司则为其提供跨治疗领域、适应症以及技术的集中领导与资源。比如Roivant，先从制药公司中购买管线，再分拆出子公司进行承接开发。

Roivant并非首个采取“中心辐射模式”的公司，但它的确是做得最好的案例之一。至今，Roivant已经分拆、合建了20多家子公司，这些名字带有“vant”尾缀的公司涵盖了多个治疗领域，比如特应性皮炎、溃疡性结肠炎、系统性红斑狼疮等；多个技术路线，比如小分子疗法、基因疗法、RNA疗法……

来源：roivant（2022）

纵观这种模式，最明显的好处在于分散风险。

就单个子公司而言，创新的风险与收益是一体两面，然而诸如临床数据等左右其存亡的决定性因素，却对母公司负面影响有限。降低风险的同时，母公司整体上成功孵化产品的概率却大大增加。在成立的近10年间，Roivant共成功推出6款上市产品，研发效率惊人。

Roivant的新任CEO Matt Gline对这一策略的高效坚定不移。他认为，“vant”模式能在资金有限的创业环境中，将人才的力量发挥到最佳。

人才该如何激励，这也是大型制药公司经常碰到的问题。其中，赋权是对高层有效激励的方式之一，在此基础上进行“强绑定”，风险共担同时也收益共享。正如Gline在采访中所说，如果向对方抛出“Roivant皮肤科业务部门副总裁”的橄榄枝，不一定能吸引到别人，但如果说，“你想成为Dermavant的CEO，主导、创造自己的命运吗？”，答案很可能就变成“是”。

此外，单一资产的公司结构，还代表了流程精简和更加明确的财务激励手段，对普通员工也颇具吸引力。退一步来说，即便在研项目失败，员工还可以寻求在其他“兄弟”公司就职。

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使得筹集资金更具灵活性。比如，投资者可以选择投资母公司，或者感兴趣的子公司。单一资产企业的估值也会更加明了，容许交易更易发生。

同奉行这种模式的Nimbus也侧面验证了上述观点。先前，Nimbus将其TYK2项目以近40亿美元价格出售给吉利德。“你可以单独买下想要的TYK2项目，而不必买下整个Nimbus，”这家Biotech的CEO Jeb Keiper说，“不同公司有不同的品味。”

来源：LEK

03 跌倒与爬起

Roivant也并非一直顺风顺水。尤其在长期未得到突破的治疗领域，Roivant的组织模式创新尚不足以撬动新一轮产业革命，例如阿尔兹海默病。

Ramaswamy的母亲曾在默沙东和先灵葆雅工作，担任老年精神科医生。耳熏目染之下，他对阿尔茨海默病的研究兴趣颇高。尽管这是一块众所周知的“坟场”，来自MNC不一而足的在研项目纷纷失败，但当GSK打算搁置Intepirdine的开发时，Ramaswamy还是选择接盘。

以500万美元首付款、1.6亿美元里程碑付款以及12.5%特权使用费作为条件，Intepirdine由此并入Roivant，改名RVT-101，开启一段新的探索。

这款5-HT6拮抗剂在GSK的支持下，已经连续四次在临床试验中折戟。不过，Ramaswamy仍旧表示看好。他认为，动物试验数据显示该药与另一款阿尔茨海默病老药Aricept联用效果更佳，先前临床研究未达预期是因为GSK选错了临床终点。

如果RVT-101能够重生，顺利获批，将意味着数十亿美元的销售收益。对比之下，从GSK手中获得的代价微不足道。秉持这样的想法，Roivant分拆出Axovant，专注RVT-101开发。彼时，刚以140亿美元将自己公司Medivation出售给辉瑞的David Hung，也高调加盟Axovant。在2015年，聚光灯下的Axovant凭借IPO，筹集到3.15亿美元。

然而很不幸，2017年RVT-101的III期临床失败，上市的希望破灭，David Hung也因此离职。2019年，Axovant改名为Axovant Gene Therapies，将小分子业务剥离，专注基因疗法。但随后2020年，由于实验性帕金森病药物AXO-Lenti-PD遭遇生产工艺挫折，公司股价再一次暴跌。Roivant旗下这家子公司再度改名为Sio Gene Therapies，却难掩颓势，最终于2022年12月宣布将解散关闭。

好在前述“中心辐射模式”给了Roivant机会翻盘。一个“vant”公司倒下，理论上还有更多“vant”公司站起来为Roivant正名。比Axovant上市晚一年的Myovant便是如此。

Myovant专注于女性健康和前列腺癌药物开发，于2016年成立，仅4个月就成功登陆纽交所，募集资金2.18亿美元。实际上，甚至可以用“排着队给钱”来形容Myovant的受欢迎程度。

当时，辉瑞以3000万美元注资，获得优先谈判权和董事会观察员席位。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2019年，住友制药宣布，将支付30亿美元预付款来收购Roivant旗下5家子公司的股权（以及Roivant 10%股权和收购另外6家子公司的优先权），其中就包括Myovant和另一家专注于泌尿系统疾病研究的Urovant Sciences。

这次交易似乎让住友制药意犹未尽，仅一年后，它又以每股16.25美元、溢价92%收购了Urovant剩下的28%股份；在2022年，住友制药又斥资17亿美元收购Myovant剩余股份，从而完全持有这两家公司。

住友制药并非“人傻钱多”。数据上看，Myovant和Urovant的投资回报丰厚，分别为住友制药带来3款上市产品——用于治疗成人晚期前列腺癌的Orgovyx (2020年12月获批)，以及用于控制绝经前女性子宫肌瘤引起的大量月经出血的Myfembree（2021年5月获批）；用于治疗有症状的成人膀胱过度活动症的Gemtesa（2020年12月获批）。

在2022年，Orgovyx、Myfembree和Gemtesa这三款产品的北美市场销售合计近4亿美元，且收入增幅颇具冲劲。

来源：住友制药

除了帮助子公司募资之外，Roivant自己也走上了上市之路。虽然跟过去数年相比，Roivant的处境难言“最好的时代”——2021年上半年，生物技术的行情热度还在持续减退。

Ramaswamy的应对之策是放弃传统IPO上市，选择通过与SPAC公司合并——“空头支票公司”先上市筹集资金，继而并购标的公司——实现快速上市。

2021年5月，Roivant完成合并上市，获得高达6.11亿美元的资金。相对应的，Roivant估值在那会儿也达到73亿美元。

04 Roivant启示录

随着Roivant创始人辞职投身于美国总统大选，这家公司正迎来自己的“后Ramaswamy”时代。不过，我们还是可以捕捉到其中某种关联。

Ramaswamy擅长精打细算。即便在成为美国总统这件事上，当其他候选人动辄花费数千万美元广告宣传，Ramaswamy在一个多月内也只花费了不到40万美元。而这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习惯，也见诸于Roivant的战略调整。

纵使2021年上市时的那一波融资能让Roivant坚持到2024年年中，纵使2022年上半年Roivant的股价上涨约50%，但在这一波的衰退浪潮中，家大业大的Roivant还是选择节省点花钱——2022年末裁员12%，以将现金流延长到2025年下半年。

将视角放大，前制药人Ramaswamy的更大“遗产“，或许还在于“vant”帝国背后的颠覆和可能。并且，至少目前该模式尚有买单者。

7月，《华尔街日报》曾流传出一则消息，称罗氏正在与Roivant洽谈，试图以超70亿美元买下Telavant开发的TL1A抗体RVT-3101，用于治疗溃疡性结肠炎。去年底，Telavant作为合资公司由Roivant与辉瑞共同创立。

根据已披露的II期数据，RVT-3101具有成为同类最佳产品的潜力。而已知仅在美国，针对炎症性肠病的先进疗法每年有约150亿美元的商业市场，如果RVT-3101能顺利通过III期试验并投向市场，商业化前景可观。

来源：Roivant

辉瑞与Roivant在2022年还共同推出另一家名为Priovant Therapeutics的新公司。

Priovant旗下一款TYK2/JAK1抑制剂Brepocitinib，目前正在进行两项临床试验——一项针对红斑狼疮患者的II期研究和一项针对皮肌炎患者的III期试验。预计今年下半年，Brepocitinib用于红斑狼疮的研究将得到关键数据。

来源：Roivant

Roivant与它的“vant”帝国存在，证明了制药行业的另一种活法：将创新要素重新组合安排，能够实现更大程度上的公司利润和患者需求的共赢。

在这个“新世界”，Biotech的高层不必无时无刻都如临深渊，也不用纠结于是否一定要迎合市场投来的化身Biopharma的期待；专注“捡漏”虽有走眼，但客观上减少了那些走到临床后期却因MNC的体量造成的种种沉没成本，让科学问题得到“n+1”次验证的可能。

当然，需要承认的是，上述成功离不开一系列更宏大的条件，例如足够多样且具有流动性的人才环境、对原始创新宽容的资本市场……

而当回过头，如今专注于总统选举的Ramaswamy与Roivant之间的关系，也只剩下手中的5400万股股票。他年轻时的热情和傲慢还在持续，但无论如何，那些被从“闲置货架”上重新被挖掘出的新药，仍然是实打实的成绩单。

参考文献：

• 1. Vivek Ramaswamy: Boy in the bubble；Forbes India
• 2. Vivek Ramaswamy wants to ‘gut’ the FDA. His claims don’t hold up to scrutiny;STAT
• 3. Roivant Sciences and Montes Archimedes Acquisition Corp. (MAAC) to Combine and Create Publicly Traded Leader in Biopharma and Health Technology；美通社
• 4. Roivant cuts 12% of workforce to save cash, a blow to the larger divide-and-conquer "vant" strategy；Fierce Biotech
• 5.Roivant、住友制药官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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